我解開衣衫,鑽進被子裡,隻嗯了一聲做回答。
姐姐輕笑:「我知道,從小他便是那麼待我的,事事都要說上幾句,偏偏都在理,我做錯事的時候寧願面對爹娘都不想面對他。」
她還要說多久,我的眼皮開始打架了。
「從前我還沒意識到,但是出去轉了一圈,我發現隻有他,是除了爹娘外最在乎我的人。」
真好,有三個人在乎她。
「之前跟我在一塊兒的俠士你還記得嗎?他也很好,但他留戀他的江湖,不想為我定下來,而江昭不一樣,他站在那裡,我的心就定了。今天我穿著男裝去找樂子,想看看男人喜歡的地方是什麼樣子,被人發現我是姑娘.....幸好江昭來了,我隻是去之前讓人跟他帶句話,沒想到他那麼快就能找過來。」
她躺在我身側,語氣帶著回味與按耐不住分享的激動:「你知道我被人圍著的時候看見他是什麼心情嗎?就像看到了神仙,雖然他把我罵一頓,但是看到我的腳扭傷後就緩了語氣,我就想,他是真的在意我。」
我閉著眼睛,沒有出聲,就像已經睡著。
她的語氣回落:
「瑜兒,我後悔了,你把江昭還給我,好不好?」
12
宋瑤被爹娘寵得很好,做什麼都有底氣。
就像現在,她理直氣壯地跟我說她愛上我地夫君。
「我說話向來直接,瑜兒,你隻是套了我的皮子,現在我回來了,也該恢復原本該有的樣子,或許你現在喜歡他,可他心裡隻有我,你守著一個心裡有人的夫君不會寢食難安嗎?」
我不語。
「你現在裝睡,以後也逃避不了,我回來的這些天你還沒看明白嗎?他對你根本沒有愛,你何必強求?不如去找一個真心待你的人,三個人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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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苦口婆心地勸我,把三個人的未來都安排好了。
我轉過身,在夜色中捕捉她的眼睛:「那你讓他休了我?」
她幾乎沒有思考:「不行,他做不出無故休妻這種事。」
頓了一下,她補充:「他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人,出於責任,他不會這麼做。」
出於責任而非情義。
不用她說的那麼清楚,我自己明白。
「姐姐,」我頓了頓,為自己的冷靜與心平氣和稍稍驚訝了一下,「你應該知道,我在兩家都說不上話,若是我提出和離,或者怎樣,沒有人會當真,反倒會把我看得更緊,那,你跟江昭就更不能成了。」
宋瑤的呼吸重了些。
我不自覺露出了笑意,忍了一會兒,才能用平淡的語氣說:「我們從長計議,江昭是你的,我不要。」
我好像已經看到了長滿了青菜蘿卜的田埂,充滿了陽光的氣息。
從前陰差陽錯離家十數年,跟家人團聚不到兩年就發現—這裡也並不是我的歸宿。
歸宿應該是讓人安心,而不是一想到漫長餘生都要這樣度過就感到痛苦。
在養父母在那裡是麻木的肉體之痛,待在這邊是無聲的精神凌遲。
我不屬於這裡,這裡也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人。
13
姐姐在江家住下,原先說是隻住一晚,但宋瑤不走,江昭不趕。
我沒有功夫全天關注他們,偶爾從多舌的下人口中聽到。
宋瑤給江昭煲湯燙傷了手。
江昭為宋瑤打造了一把會移動的座椅。
下人在背後議論他們郎才女貌,互相體貼,顯得我這個正頭夫人可憐可笑。
我沒有去抓這些舌根子,默默算著可以帶走的財務。
宋瑤做得很好,已經完全佔據了他的心神。
江昭怕再一不注意,宋瑤又跑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須得他近身看著。
這樣給我留出機會。
田莊鋪子都有記錄,不宜帶走,可是留下我又舍不得。
他們離我遠了,我就暗暗找人賣了兩間小鋪子,折成銀票。
隔幾日便去賣掉一些不常用的首飾。
小包袱越來越充實,我離開的心越發堅定,一日比一日強烈。
若是離開了江家,我可以過上不用挨打吃飽穿暖的好日子,沒有人亂我心神,想想嘴角就要翹起來。
元宵將近,婆母讓我採買,我小心翼翼地中飽私囊。
在臥房改寫賬目的時候,窗口突然有響動,嚇得我心頭一跳,迅速把賬本藏起來,拿出宣紙,裝模作樣地練了幾個字。
窗戶被風吹得晃蕩,隱約帶來其他動靜。
我過去關窗,便見窗外站著兩個人。
宋瑤的手扶著江昭的臂彎:「小木頭,你喝醉了,明明不會喝酒,幹嘛逞強替我擋酒?」
江昭扯著她的胳膊,拽了兩下,沒有拽動,反倒讓他的身體晃了晃。
「宋瑤,你能不能不要再胡鬧,我不能永遠替你兜底。」
帶著醉意的話含著滿滿的無奈。
「我也沒有讓你替我兜底,你不管我不就行了?」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不管你。」
江昭脫口而出。
他背對窗臺,而宋瑤面對著我。
她的眸光掃了我一眼,眼中笑意更濃:「這話別讓妹妹聽到,不然,妹妹該不高興了。」
江昭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他用力把宋瑤扯開,手掌抵上額頭。
「你不用擔心,阿瑜大度賢良,我親手教出來的,我了解她。」
聽著維護我的話,宋瑤臉色未變,輕巧地說:「就是這樣我才要擔心,若是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呷醋吃味,妹妹如你所言這樣毫不在意,那她是不是心裡根本不.....」
14
「休要胡說!」
語氣有些衝,宋瑤神情怔忡,江昭放緩語氣:「這些話會壞了她的名聲,阿瑜很好,你作為她的姐姐,更應該維護她才對。」
宋瑤咬唇,恨恨看了我一眼,扭頭離開。
而江昭因她那一眼,終於回頭看見了我。
我跨出門檻,聞到江昭一身的酒氣,叫來下人給他準備熱水,讓人伺候他沐浴更衣。
等他一身清爽地回到臥房,我已經臨了兩頁字帖。
他拿起一張:「阿瑜的字越發好了。」
他好像有什麼心事,語氣飄忽。
「夫君讓我學的,我都在用心學。」
他似有觸動,握住我的手:「你姐姐向來不喜這些,說習字乏味,先生都是掉書袋,你就不嫌辛苦。」
提起宋瑤時,江昭緊緊盯著我的臉,好像在觀察我的神色。
我微微一笑:「姐姐從小跟著爹娘,耳濡目染便能學到很多,我已經落後許多,夫君有心,能讓我補上空缺的那些年,我怎麼還會嫌棄?」
他的眉頭皺了皺,好像不滿意我的回答。
他還想要我怎麼回答?
「你,好像越發平靜了。」
一幕畫面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看著他的眼睛:「歇斯底裡的哭鬧會讓你失望的,我在向夫君學習。」
江昭怔愣:「向我學習?」
我點點頭,朝他笑:「對啊,先生教我學問技藝,夫君教我為人處世,我都很認真呢。」
這是實話,我很喜歡學這些。
讀書明理。
因為受教,我才知道那股在心間翻滾掙扎而出的情緒叫嫉妒。
嫉妒是不起眼的蟲子,一點點蠶食我的血肉,逐漸長大,如果我沒有早早發現,那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會成為一個整日啼哭幽怨的怨婦,成為嫉妒的器皿,糾纏在江昭跟宋瑤之間,永無平靜。
也因為江昭給我請了先生,我才能接觸到家宅事務,摸到賬本,才讓我的小包袱日益充實。
在這些上,我感謝江昭,他讓我在這段親事裡並非一無所獲。
我從隻會討好的蠢笨丫頭變得有能力思考,為自己謀劃。
於是我笑得更加真情實意,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他的手指摩挲這我地手背,抿著唇,須臾之後,鄭重地對我說:「阿瑜,我們要個孩子吧。」
15
這句話無疑於晴天霹靂。
我聽完眼前黑了一下,口齒都黏糊起來:「什......」
宋瑤今天到窗口上演這一出給我看,她著急了,所以需要借助江昭的口讓我更加死心,趕快離開。
不過江昭的反應不符合她的預期。
也超出我的預料。
自從宋瑤住進江宅,我與江昭再也沒有同過房。
他常常回來的很晚,有時是因為陪宋瑤下棋,有時是因為她怕黑。
各種各樣的理由,他回到臥房我都睡著了。
我也不想跟他行那事。
例行公事,並不美好。
大約我的臉色難看得嚇人,江昭眯起眼睛:「你不想?」
我不由緊張,下意識攥緊了手,低低回答:「沒有,隻是......」
江昭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把我攬到懷中,輕輕拍撫:「害怕也是應當,女子生產是道難關,但是成親生子天經地義,你我早晚會有孩子。」
他的語調很溫柔,已經跟剛成親時的冷漠天差地別。
我咬緊了唇瓣,心道要走了,隻可惜我的小包袱還沒有完全填滿。
頭發被輕輕撥動,江昭親吻我的額頭:「阿瑜,我們還有很長的以後,我都會陪著你。」
「嗯。」
我嘴上應著,心裡在說:不會了,不會有以後。
他今晚好像格外動情,粘著我不想放開。
我應付著他,餘光看見貼身丫鬟已經退下去。
沒過多久,門扉就被叩響。
丫鬟在外焦急地喊:「少爺,宋小姐不見了。」
江昭眼中閃過不耐,他握著我的肩膀,遲遲未動。
我推開他:「夫君,你快去找找,這都入夜了,姐姐一個女子在外多危險。」
他看向我,意味不明:「你總是把我推向宋瑤,我與她在一起,你心裡就沒有一點不快嗎?」
我剛要回答,他就接著說:「不要再拿多言多失那種話糊弄我,我隻問你,心裡不會有一點不快嗎?」
他凝視著我,好像我不回答他就不會罷休。
這是他第二次這麼問我。
他,很想讓我因宋瑤嫉妒。
我垂眸想了一想:「會,怎麼不會?」
肩頭的力道松動了些許。
我看著他的眼睛:「走丟十三年,嫁給你一年,十七年光陰裡,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但是,你不止對我好,你對姐姐更好,我會比較,會不滿,可我......」
我微微扯了扯嘴角:「我如何能跟姐姐比......」
將嫉妒公之於眾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難堪,反倒讓我松了口氣。
「不是的,你才是我的妻子,你跟她不一樣。」
江昭矢口否認,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你等我跟你詳說。」
外面的丫鬟還在催。
他撫摸我的臉頰,眸光繾綣:「等我回來。」
他穿好衣服。
我叫他:「江昭。」
他回頭看向我,微微詫異:「嗯?」
我對他笑了一下,看他最後一眼:「沒什麼,你去吧。」
他向我點頭,步入夜色。
我也整理著裝,拿出我藏起來的小包袱,接著找宋瑤的名義從角門走。
離開江宅的那一剎,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不僅是為獲得自由。
還因為一個發現,讓我意外的發現。
江昭,喜歡上我了。
16
喜歡一個人才會在意他的想法。
就像我之前在意江昭對我的看法。
就像現在江昭想知道我是否因宋瑤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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