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沉靜下來,竟是這樣的惹人生憐。
10
這邊麗姨娘還未轉醒,前線失守的消息就傳入了京城。
民眾戚戚,人心惶惶,我派出府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卻都跪在院中,低著頭沉默不語。
「一個個都啞巴了?怎麼不說話?」我厲聲問道,有種不好的預感遍布全身。
有人忍不住哭出了聲,哭聲傳染開來,漸漸地,所有人都聳動肩膀,哭了起來。
劉大跪在地上,大鼻涕泡在空中炸開。
「今早有撥從西邊逃難來的流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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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我的嗓音開始顫抖。
劉大胸脯劇烈起伏:「他們說,將軍……將軍戰S,頭被西遼人割下,掛在城樓風吹日曬……」
我一個踉跄,跌坐在地上。
天旋地轉。
丫鬟要來扶我起身,試了幾次也沒將我拽起來。
「這個消息,誰也不能說!尤其是大夫人!」我啞著嗓子說道。
顧青月的胎已經八個月了,七活八不活,絕不能讓她知道。
眾人磕地,齊齊發誓保守這個秘密。
然而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三天後,顧青月暈倒在了祠堂。
府裡沒有穩婆,現在去請最少也要一個時辰,而顧青月的裙下已是鮮血淋漓。
我揪著一顆心,按下自己發顫的手,強裝鎮定:
「去打熱水來!再把府裡生產過的婆子都叫來!快!」
丫鬟被嚇傻了,被我一吼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和春陽把顧青月抬上祠堂裡的窄床,老夫人當初就是在這裡生下陸白遠的。
時移世易,命運在這裡交疊。
我挽發捋袖,在婆子的幫忙下拼命推移著顧青月高聳的肚皮。
血一直流啊流,顧青月昏迷不醒,臉龐逐漸沒了血色。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她……她好像沒有氣了……」
丫鬟驚叫。
眼淚決堤,怎麼辦……怎麼辦……我不能叫她懷著將軍府唯一的子嗣,S在我的手上。
迷蒙中有人顫顫巍巍走來:「先用參藥吊著,掐人中把她掐醒!」
我一愣,聲音是麗姨娘的!
「看我做什麼!掐啊!」她一巴掌打在我手上,卻是綿軟無力的。
我給顧青月灌了參湯,拼S掐在人中,婆子在一邊擦拭流不盡的血水,片刻後,顧青月終於醒了過來。
麗姨娘撐著身子跪在一邊:「大夫人,將軍歿了,如今你腹中是他僅剩的骨血,若你S了,九泉之下如何向他交代?!」
顧青月的淚水和著汗水打湿了衣衫,她開始聽著婆子的吩咐陣陣發力,可是血流了太多太多,孩子的身影卻遲遲下不來。
她開始遊離,眼皮逐漸閉合。
麗姨娘喊啞了嗓子:「你若不活,豈不辜負了我的救命之恩?」
「你要敢S,我也不活了!」
顧青月眼皮重新抬起,下一刻沉悶嘶吼,一聲嘹亮的啼哭響徹將軍府。
11
我們給孩子取名「昭回」。
遙遙在望,盼君早回。
可誰都清楚,盼的人,已是回不來了。
顧青月氣血大虧,和麗姨娘一同養在房中。
我把春陽叫來院裡,問道:
「那日大夫人在祠堂,可與什麼人說過話?」
春陽回憶了片刻,緩緩說道:「隻有阿滿小姐。」
阿滿?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命人去尋阿滿,才發現她不見了。
腦海裡樁樁件件拼湊在一起,我陡然驚覺,阿滿出現得太過巧合。
仿佛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一個陷阱,隻等君入瓮。
可我還是不願相信,我命人尋到了那日在牆角欺負她的幾個乞兒,他們說有人給了三兩銀子,讓他們把那個女孩的腿打斷。
真相大白,我冷汗涔涔。
可我不明白,阿滿為何要這麼做?
……
我日日去看顧青月。
麗姨娘搖著頭告訴我,自打生下小少爺,顧青月未再說過一句話。
我的心在滴血,是啊,父兄戰S、夫君陣亡。
顧青月的天,塌了。
可我不願看她萎靡,她曾是烈日下最自由的鳥,我要把她受傷的羽翅治好。
我拿著那柄桃花槍,推開了顧青月的房門。
長槍在地上摩擦,火星若隱若現。
「青月——」我第一次這樣喚她。
「我第一次見你,不是你大婚之日,而是你及笄之時。」
「那時我還隻是老夫人身邊一個不起眼的丫鬟,我在鎮國公府不小心摔落了給你送去的賀禮。」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我那時怕極了,我以為我完了。」
「但你卻笑著走上前來,輕輕扶起了我。」
「你說——沒事的,是人就會犯錯,人沒受傷就好。」
「這句話我記到現在。」
我的眼淚滴在她手上:「眼下將軍府需要你,小世子需要你,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你。」
「你要好好活著,好嗎?」
顧青月的眼淚流了滿臉,我把桃花槍遞給她:
「等你好起來,我還想看你耍槍時的威風凜凜,你會是一個很好的娘親,會是將軍府最引以為傲的主母。」
她點了點頭,腦袋輕輕靠在我肩上。
12
顧青月和麗姨娘的傷病逐漸好轉了起來。
冬去春來,又過一夏,池塘的荷花已經含苞待放。
後院裡家丁練武的聲音滔滔不絕。
這一年我又招來了一批下人,許多是附近活不下去的平頭百姓,我給他們衣食住所,換他們甘心為將軍府效命。
顧青月也重新出了院門,練過武的身骨,讓她恢復得已與從前無異。
忽有一日,她從驕陽裡朝我走來,梨渦淺淺,對我說道:
「阿圓,我要自請去戰場。」
我驚愕地拉住她,戰場豈是女人能去的?
這半年,西遼大舉進攻,我朝已危如累卵,京城繁華不再,處處瘡痍,民不聊生。
我如何敢讓她走入危險之中?
可她長發高束,紅裝素裹,利落的身形在日光裡拉出好長一條暗影。
她握緊了手中的桃花槍:
「我是鎮國公的嫡女,是將軍府的主母,父兄和夫君的骨血養育了萬民安泰,如今,戰場在召喚我。」
我的淚水簌簌落下:「可將軍府離不開你啊,昭回才半歲,他已經沒了爹,若是……」
後面的話我不敢說,但我知道她明白。
顧青月還是走了。
戰馬之上,她回望過來,眸光清明堅定。
她說:「看好將軍府,我若回不來,你和麗姨娘便是昭回的母親。」
我看她出徵,為她送行,懷中的小世子咿咿呀呀地說著話,胖乎乎的小手抹去了我下巴上的淚珠。
麗姨娘在身側扶住我,從此刻開始,我和她便是將軍府所有的依靠。
顧青月護著國,我們守著家。
隻盼君歸,唯盼月回。
……
秋日盡,雁南飛。
將軍府又遭了幾次歹人襲擊,好在顧青月帶出的家丁已經自成氣候,我命劉大帶班日夜嚴防S守,不敢教他們停歇。
可顧青月的信一封也沒有,麗姨娘安慰我道,世道紛亂,官道失修,想是顧青月那邊尋不來信差。
小世子也慢慢長大了,長得肉團子一般,笑聲叮咚,是這寂寥的將軍府裡唯一的慰藉。
如今朝堂風起雲湧,世人皆在傳,老皇帝已經病入膏肓,時日不多了。
但東宮太子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和他那個昏聩的父皇如出一轍。
不知何時,民間逐漸起了傳言。
說有一尋遊道人自東土而來,路過京城卜了一卦。
卦象曰:【帝傳三世,坤為正,女主昌。】
與此同時,長公主廣設粥棚和醫館,發衣布食,賑濟百姓。
長公主的呼聲水漲船高。
朝廷,或許要變天了。
13
半年後。
老皇帝病逝,太子身染重疾,朝堂由長公主代為監國。
就在這時,傳來了顧青月被俘的消息。
西遼以此為要挾,想和我朝和親,讓長公主嫁過去。
我抓住來府通報的劉公公,幾乎站不住:「我要去見長公主。」
劉公公嘆了口氣:「那你隨咱家來吧!」
宮門深深,不知走了多久,劉公公終於停了下來。
我微抬眼,發現是一處後花園,面前有個身穿緋色宮服的女子,亭亭站在石階之上。
她轉過身來,我瞬間僵住了。
長公主和顧青月竟有六分相像。
「起身吧。」
我沒動,眼淚撲簌落下,我希望長公主能救下顧青月,但又明白,她若嫁去西遼,我朝就真的完了。
我盼江山穩固,百姓安康。
可我更想顧青月活著回來。
見我不起身,長公主緩步邁下臺階:
「聽說將軍府,現在是你在管家?」
「回長公主,是。」
「小世子可好?」
「嬰孩尚不知煩憂,但他總會長大,也總會想念他的母親。」
長公主盯著我的眼睛,忽然笑了:
「青月眼光不錯。」
我不懂她的意思,撲身在地:「我朝黎民百姓,離不得長公主,奴婢願替長公主前去和親。」
來之前我便想好了,西遼無人見過長公主,我替她去是最好的辦法。
長公主訝然地看向我:「青月若是知道,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不,夫人智慧,她總會想通的。」我平靜地說道。
回到將軍府之後,我叫來了麗姨娘。
我說我要出趟遠門,府裡的一應事務,皆由她管理。
麗姨娘靜了半晌,才悠悠說道:「好。」
和親的日子很快便定下來了。
入宮前一晚,我最後一次哄睡小世子,輕輕吻在他眉間。
「昭回,你很快就可以和娘親見面了。」
夜裡,我做了一場噩夢。
夢見顧青月被西遼賊人刺中心髒,鮮血噴湧,我怎麼都止不住。
驚醒時我發現自己淚流滿面,窗外天色卻好像剛剛變暗。
我問:「現在幾時了?」
丫鬟一反常態,撲通跪在地上:「主子,麗姨娘已經去了。」
我反應了許久才明白這話裡的意思,匆匆和衣衝出門,被丫鬟緊緊拽住:
「主子,麗姨娘上轎前特意叮囑了,將軍府離不開您,您就算現在趕過去,也來不及了!」
我怒極反笑,好啊,好啊,這府裡一個兩個的,竟敢串通一氣來瞞我?!
巴掌終究是沒落下去,我癱軟在地:
「麗姨娘去前,可交代過什麼?」
丫鬟哽咽道:
「她說請您照顧好小世子,把將軍府撐下去。」
14
府上的家丁現在都住在後院那塊練武場。
我叫來李仁,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自己的女人,你就那樣看她去S?!」
李仁滿臉詫異地看著我。
他們以為瞞得很好,可我管家這麼久,又怎會不知?
那日在院外看見一臉擔憂的李仁時,我便命人去查。
這才知道,麗姨娘和李仁青梅竹馬,卻因世道無情,生生離散。
一個被賣青樓,成了小有名氣的麗姬,一個被抓壯丁,十年杳無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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