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2024-11-06 15:40:353425

  從帳門處起,依次是枕頭、男子的衣袍、玉革腰帶,以及另一個枕頭……如若不是隋大將軍本人正在床底下躺著,不知真相的外人見了這場景,保不齊會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商音蓋著兩張毯子背對而臥,她閉眼嘗試著睡了好久,一無所獲。


  然而周遭倒是沒有一點動靜。


  隋策平時夜裡熟睡的聲響也很小……真奇怪,她本以為像這種白日裡精力旺盛,騎著馬嗷嗷叫的武官,晚上多半會鼾聲四起,慘不忍聞。


  商音總說他小時候磨牙,不過那的確是小時候。印象中,從他們倆成婚當天同室而眠至今,隋策一直保持著不錯的睡相,別說鼾聲,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克制的。


  商音越睡越熱。


  她悄悄坐起身來,往床下看了一眼。


  青年隻搭著件單薄的大氅側躺著,修長的四肢無處安放,難免顯得局促,便索性拿手臂當枕,微微勾著脖頸。


  她見狀,垂首攥了攥白狐毯,扯著四角給他扔下去。


  扔完也不敢多瞧,忙拿被子罩過腦袋,假裝自己睡了。


  裹挾著淺淡熱度的毯子兜頭灑了一身。


  隋策人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甚至沒睜眼,嘴巴卻開了口,語氣有些上揚:“你不是不讓我蓋嗎?”


  話音剛落,身上的毯子就被人一拽,作勢要撤回去。


  他忙告饒:“诶诶——我蓋我蓋我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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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商音拋出了那顆平地雷,南山圍場的風向就變得緊繃起來,連著兩三日,是無數人的不眠夜。


  梁國丈和梁大公子的視線,這些天幾乎黏在了重華公主身上,她在馬球場與幾位皇子闲談他們要皺眉盯著,她途中遇上哪家貴女夫人,他們也要皺眉盯著,事後還得派人趕緊查一查女眷的夫家背景。


  尤其商音在鴻德帝面前賣乖的時候,那更加如臨大敵。


  這父女倆的一舉一動,私下裡都被梁氏一派琢磨了個遍,人人恨不得寫出上千字的文章抽絲剝繭,剖析解讀。


  偏生重華公主又頗為受寵,隔三差五便要上皇帝那兒喝茶聊天,逗趣解悶兒,實在是把一幹人等折騰得不輕,懸著的心就沒下去過。


  如此各方或戰戰兢兢,或各懷鬼胎,或遊刃有餘地過了好幾日。


  商音再一次陪鴻德帝下完棋,從主大營帳裡出來。


  她搓了搓面頰,隻覺得臉要笑僵了。


  這些天可忙壞了她,猜到梁國丈那老東西肚子裡九曲十八彎,多半懷疑是父皇下旨命自己投石問路,因此商音真铆足了勁兒演戲,刻意時不時要說幾句悄悄話,做幾個小動作,企圖叫這幫人愈陷愈深,自亂陣腳。


  原想著,隻要藥下得夠猛,不怕他們不露出罅隙。


  沒料這梁國丈還真能忍。


  不愧是在朝中站穩腳跟十幾年的老家伙,連著數日全看她上蹿下跳耍猴戲了,對方竟岿然不動。


  “唉。”


  商音垂著肩膀和今秋感慨,“真是個體力活兒。”


  “殿下要回去休息一會兒麼?”


  大宮女接了她的手替她捏捏胳膊,想了想,打算說點什麼讓她高興高興,“楊公子昨夜在講夢話,瞧著像是快醒了。”


  對方都懶得轉眼,無奈道:“你五天前就說他在講夢話,昨日還說他能自己張口吃粥,怎麼這還越養越回去了。”


  今秋:“……”


  “他快醒了?”商音不看好地搖頭,“我看他能睡到天荒地老去……這人到底多久沒睡個飽覺了?是和周公攀親了嗎,那麼不依不舍。”


  這廂說著話兒,不多時就已走出了營帳區,前面是馬場,馬場邊連著一排壯觀的馬厩,皇家頂好的良駒都養在此地,專供貴人們騎射。


  她不經意抬眸,恰好撞見一抹蒼翠。


  身形如竹的溫潤公子騎著純白的高頭大馬,一襲鴨卵青的素色箭袖,背負長弓一把,幹練爽利而賞心悅目地出了圍場大門。


  是了。


  聽聞這兩日皇子王孫們馬球玩得厭了,出去狩獵的反倒多起來,朝中的年輕文武官都是作陪的,豈有不隨駕之理。


  雖說方靈均作為文臣,不一定擅長射獵,但太學六藝,禮、樂、射、御、書、數都教,他多少會點。


  商音望著青年馬蹄蕭蕭的背影,腦海中忽然湧出一個絕妙的念頭。


  “什麼?”


  今秋見她利索地將長發挽起,三兩下盤成了個靈動的髻,因太過震驚竟忘記了伺候她穿衣,“您要去狩獵?”


  “可殿下您……不會射箭的呀。”


  “嘖,我又不是真的獵野物。”商音咬著紅繩再將幾縷碎短發編成小辮,語氣很是不以為意,“騎著馬去山林轉轉就是。”


  她眉飛色舞地衝自己的丫鬟解釋,“最主要是去與小方大人‘偶遇’。”


  今秋:“又‘偶遇’?”


  “沒那麼簡單,計劃我都想好了。”重華公主自信地打了個響指,“此計就叫做‘英雄救美’。”


  她安排得很圓滿。


  方靈均不是什麼重臣顯貴,身邊帶的隨侍肯定不多,自己假裝頭回出獵,沒牽住馬匹,讓坐騎失控脫手,再“不小心”扭到腳。


  如此一來,她既能名正言順地蹭小方大人的馬坐,還可以借傷勢與他拉近關系。


  “實在再完美不過了。”


  她由衷感慨。


  簡直自己都要崇拜自己。


  然而今秋送她出圍場時,表情卻很擔憂,那神態仿佛在目送她風蕭蕭兮易水寒。


  “殿下真的不用我跟著嗎……”


  商音跨坐在馬背上,身形因不安分的棗紅駒輕輕起伏,“你跟來作甚麼,又不會騎馬,回頭在林子裡傷著怎麼辦?”


  她說沒事的,“有羽林衛隨行,我不要緊。”


  但這隊禁衛遲早也是要甩開,否則太礙事。有他們在旁,可就不好意外丟馬,不慎失足,沒了讓小方大人發揮的餘地。


  商音如是盤算,便領著一隊人馬,雄心壯志地進了南山樹林。


  前些天好不容易與方靈均將懷恩街的事冰釋前嫌,可不能再錯過機會。


  小方大人受太子青睞,必然是伴其左右,人並不難找,她命羽林衛使了點花招將對方暫時引到偏僻之處,這才騎馬悄悄追上去。


  冬天的山林最不缺的就是鹿。


  南山圍場為了讓皇室每年有野味可獵,特地將這些獸類精心養著。


  矮坡下正吃草的幾頭紅鹿耳朵動了一動,甫一抬首,長箭倏然破空而來,反應機靈的兩隻跑得快,毫發無傷地撒丫子狂奔。倒是最後那頭小腿上中了一箭,卻也還未透骨,勉強一瘸一拐尚能逃命。


  就在這時,隔空又一道箭影逼近,速度之疾之迅猛,連劃出的勁風也比先前來得更加凌厲,斜裡刺穿了紅鹿的脖頸,那畜生當場倒地而亡。


  緊跟而來的馬蹄踩在叢生的荒草間,有人贊嘆說:“唉,還是文睿更厲害,若不補這一箭,我恐怕是追不上了。”


  隋策握著韁索慢條斯理地綴在後面,他並不催馬,倒有些信馬由韁的意思,淡笑道:“無關於補箭不補箭,射獵當射要害,你得看準了拉弓,否則人受累,畜生也受罪。”


  “說得有理。”


  那人走到鹿屍旁,拔出了箭還給他。


  “打這山雞野鹿的有什麼意思。”


  在場的不知誰發了話,“倒不如走深些,獵幾頭狼熊過過癮。”


  他一語既出,很快得到了眾人的附和。


  隋策自己是無所謂,剛準備隨波逐流地去湊湊熱鬧,眼風一掃,看見不遠處的林子裡閃過一抹極其熟悉的豔麗。


  由於太過熟悉,他不禁怔了良久,險些以為是自己瞧花了眼。


  “那丫頭怎麼在這兒……”


  旁邊有同伴叫他,“文睿,走了!”


  隋策回過神,本能地推辭道:“我……忽然想起還有事未辦完,你們去吧。”


  作者有話說:


  小方大人今天也勤勤懇懇地完成了他的助攻指標(。)


  本月的績效獎,小方大人和三公主真是競爭很激烈,戰況很緊張啊。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魚 2個;從前沒有山、果果在這裡?('ω')?、買個床、時也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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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章


  商音的馬在前面小跑, 背後的一串羽林衛們兢兢業業地寸步不離,各個追得滿頭大汗。


  很快她就在林子深處尋到了方靈均的蹤跡。


  重華公主二話沒說,迅速展臂挽弓, 衝樹底下射了一箭,由於學藝不精, 她這箭射出去的姿態堪稱扭捏,喝醉酒似的, 搖搖晃晃沒入了草叢間。


  商音眼皮也不眨, 張口便道:“快, 我射中了一隻狐狸, 快幫我去追。”


  一幹羽林衛剛停下來, 還未來得及喘口氣, 聞言都懵了,各自朝密林裡一望。


  別說狐狸, 除了方才重華公主射出的那一箭之外,草叢根本連晃都沒晃一下。


  有個老實人誠懇道:“殿下, 沒、沒見著狐狸啊……”


  “胡說!”


  對方語氣肅然,“我說射中了就是射中了,分明往那邊去了, 你們還不追?我射中的是左後腿,若讓它跑了唯你們是問。”


  羽林衛們見狀,隻好捏著鼻子認倒霉, 稀稀拉拉地應聲。


  想來八成是公主自知要空手而歸, 未免面子上抹不開, 隻好用這等方式, 叫他們哥兒幾個去受累。


  還能怎麼辦呢?


  公主說有, 那就是有吧, 今兒翻山越嶺也得抓一隻後腿插了箭矢的狐狸回去。


  到底是護衛皇室的禁軍,個個人精得很,大約也沒少遇到難伺候的世家貴族,得了她的吩咐迅速勻了大半人馬朝山林出動。


  留守原地的頓時僅剩下零星的兩三個。


  商音騎馬走了兩步,接著又吩咐其中二人,“我有點冷了,你們回一趟圍場,找今秋姑娘把我的大氅帶來。”


  侍衛們對視一眼,很快行禮退下。


  “是。”


  山風帶著暖陽的馨香迎面輕拂,公主殿下蹬著她的小紅馬,不多時又開始嚷嚷:“我渴了,我要喝水。”


  她抖了抖空了的水囊,遞給餘下那人,“替我去打壺清水。”


  饒是早聽聞重華公主驕縱事兒多,羽林衛還是大開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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