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024-11-07 15:49:134125

  仿佛他又是當年宣化軍的那個仁勇校尉了。


  他從梯子上下來,無比果決地下令:“走!”


  親信們還以為是要開門迎戰,準備提刀上前,被他飛起一腳:“蠢貨!走後門!”


  敵人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他現在根本來不及召集部下。且剛才隱隱似乎聽到什麼“不留活口”?


  大丈夫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走!牽馬去!”


  “我兒呢?快去喚我兒!”


  “南陽那個?日你祖宗!誰有功夫管他去死!”


  葉三郎帶人稟告葉碎金:“杜金忠往北門跑了!”


  “倒有眼色,知道逃命。”葉碎金大笑,一提韁繩,“走!跟我追!”


  葉家軍首戰,葉碎金必要開門紅,必要有人祭旗。


  “不留活口!”


  杜金忠帶了幾十人從北門逃出了方城。


  帶的都是身邊的親信,也稱得上是精英了。至於留在城裡那些,他並不在意。這些年的經驗教會了他,裹挾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裡就滾雪球似的壯大起來。


  然而沒跑多久,身後就響起了暴烈的馬蹄聲,追兵來了。


  這一回,終於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了——一面“葉”字大旗隨著烈馬疾馳,迎風招展,格外扎眼。

Advertisement


  尤其那追兵跑在最前頭的,竟是個女子!


  他娘的!是葉家堡!是葉家堡那女人!


  定是葉老四和葉三郎事不機密!叫她先殺了來!


  杜金忠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忽然說:“追兵不多!”


  看著也是幾十騎而已,想來大部分兵力都留在城中巷戰了。巷戰最是纏人,且分散開一時半會不好收攏人手。


  杜金忠也是個狠人,一時畏於形勢想暫避鋒芒,卻也不甘心就這麼丟下經營了幾年的基業。


  他回頭看了又看,尤其對方打頭的極有可能就是葉家堡那個女人,如果擒賊擒王……杜金忠把心一橫,大喊一聲:“狹路相逢勇者勝!幹他奶奶的!”


  一群人從撤退轉為迎戰,為了不減速影響衝鋒之力,馬匹在曠野間兜個圈子,揚起一大股煙塵,調頭拔刀衝著葉碎金而來。


  他兒子眼力好,大喊一聲:“爹!是葉三郎!”


  杜金忠這時候也看見了葉三郎!


  他娘的!原來不是葉三郎事不密!什麼篡奪葉家堡,根本就是騙人的!


  杜金忠大怒!他都沒去招惹葉家堡!葉家堡來倒來诓他!


  他一個破方城,無所產出,他葉家堡居然也不放過!


  不給人活路,狗急了還跳牆呢!


  杜金忠挾了怒意拔刀,催馬衝鋒。誓要先殺葉三郎,再生擒葉家堡那女子!


  天幹物燥,兩股煙塵對向而衝。


  葉家堡這裡,當先一騎突然提速衝鋒。


  不是別人,正是那女子。


  也好,那就先擒了這女子,再殺葉三郎!


  兩匹烈馬正向相衝,越來越近!


  杜金忠心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念頭:這葉家堡女子……生得可真美!


  眼前銀光一閃,胸口一涼,大地忽然下沉,旋轉。


  他仿佛飛了起來。


  葉碎金一個照面,雷電般出槍,鋒利長槍便扎透杜金忠心口。


  她沒有收槍讓屍體墜落馬下,而是大喝一聲,借著兩馬對衝之力,將杜金忠高高挑起,在碧藍天空甩出一道弧線,把那噴灑著鮮血的屍體拋到了身後。


  重重墜地,砸起一片塵土。


  葉碎金馬蹄不曾停頓,直奔來人殺去,一槍封喉,將緊跟在杜金忠後面的他的兒子擊殺!


  那杆“葉”字大旗緊緊跟隨著她殺入了敵人當中。


  葉三郎諸人馬蹄踏過杜金忠父子,隻慢一步,亦殺了過去。


  一片冰冷的金屬相撞聲激烈響起!


  混戰中,數杆長槍,銀光閃閃,收割生命。


  葉家堡的年輕一代,從小小的方城開始,追隨著葉碎金,踏上了一條鐵與血的道路。


  上一世,他們一個個倒在了半途中。


  這一世,葉碎金要帶他們走到終點。


  七月初五,內鄉、南陽、穰縣三縣的縣令如約而來,赴葉家堡之邀。


  葉家四老爺在短亭相侯,臉上帶著笑拱手:“蓬荜生輝,蓬荜生輝。”


  雖他嘴上這樣說,但三個縣令從前都跟他打過交道的,還是能感覺得到,他對他們沒有從前的敬重了。


  從前那種,白身百姓對於“朝廷命官”天然存在的敬重。


  內鄉縣令和穰縣縣令雖然矜持卻也客氣。獨南陽縣令拉著個馬臉,神情看不出喜怒。


  葉四叔迎著三位縣令和隨從往葉家堡去。


  路上,內鄉縣令忽然“噫”了一聲,抬手遮擋陽光眺望,指著遠處問:“那邊是些什麼?”


  有些矮矮的東西突出地面,一側高,一側低,斜斜的像半邊屋頂,兩側還有土坯牆。但若說是房子,又未免太矮了。成年人得弓著腰才能鑽進去。


  葉四叔道:“地窩子。”


  地窩子?內鄉縣令倒是知道。他道:“那不是北邊才有的東西?”


  葉四叔道;“是,聽說就是北邊學來的。”


  葉碎金口述的,楊先生勾的圖,大小尺寸功用又仔細地討論過最後才定下來的。一間可住十人,正好是一火。


  在地上向下挖,空間下沉,上面圍上三面土坯矮牆,斜屋頂直插入地。


  雖然不大好看,但是實用。


  更重要的,一個是省錢,一個是快速。在冬天到來之前,就能蓋出足夠多的來了。


  穰縣縣令問:“這幹什麼用?”


  葉四叔道:“住人的。”


  “誰住?”


  “家裡部曲。”葉四叔道,“哎呀,人越來越多,住不開了。”


  這話說得,聽著不是那麼叫人舒服。


  反正鄧州三個縣令都不大舒服。尤其南陽縣令馬錦回,一張臉更加難看了,沉聲道:“夏收才完,馬上要種豆了,你們這樣靡費人力……”


  葉四叔豪氣一揮手:“不費,都是堡主先前抓回來的鬧事搶糧的那些人。”


  抓回來先給塢堡修牆挖溝,把許多積了許久失修的地方都修好了。


  待葉碎金的規劃圖畫好,地窩子的尺寸規格定下來,就開始叫這些人開始蓋地窩子。


  真好用啊。


  隻這話說出來聽在三人耳朵裡更不是滋味了。


  總覺得好像被威脅了。


  馬錦回一直拉著臉,待終於到了葉家堡,他四顧看看,問:“尊堡主呢?”


  在他看來,以他的官身,葉家堡堡主葉碎金就該親自迎候才對。


  過去雖然都是葉四叔出面和他們應酬,但是葉家堡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葉碎金這個年輕女人。也是她倨傲地邀請三人到葉家堡作客,怎地他來了,卻不見她人?


  若是坐等在堡裡不出迎,未免太下人臉面了。


  葉四叔絲毫不慌,拱手道:“敝堡主外出臨時有事絆住,尚未歸來,還請三位見諒。敝堡主使人帶話,今日必歸,想來也快到了。暫且先由葉四招待諸位。”


  說著,一伸手:“請——”


  內鄉、穰縣縣令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帶著矜持又不失禮的微笑提韁夾馬向內走去。


  南陽縣令馬錦回的馬走在最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葉四叔一眼。


  葉四叔有點明白那一眼的含義——南陽和方城挨著,來往十分方便,三郎去過那一趟後,搞不好杜金忠已經跟這廝聯絡過。


  他隻笑吟吟地:“馬大人,請。”


  馬錦回覺得葉四老爺跟他該是有點默契的。


  隻惱都幾日了,杜金忠那邊怎麼沒聲了?幕僚去了也一直不回來。杜金忠那裡擄了許多美貌女子,還送過他幾個。幕僚定是趁機在那邊享受女色,故意拖延不回。


  他等到昨天都不見人,已經又派了人過去催,但直到今早也未見人歸。隻好在信息不明確的情況下,先來赴約了。


  沒聯絡好,也沒有準備,今日是必不能行事了。


  不過正好,說不得趁今日和葉老四直接接上頭。話說葉老四有兒子的吧?女兒嫁給他家,可比嫁給匪兵之子強百倍……


  眾人各揣心思,被延請至塢堡中。


  直直的一條大路,盡頭便是堡主府。


  葉府的主人隻有葉碎金和趙景文。其他如葉四叔,都各有自己的宅子。


  今日葉四叔暫代了主人身份,替葉碎金招待客人,將三人迎入葉府大堂。


  案席早已擺好,三個文人官職是一樣的,互相推了半天,按序齒排了座位在左首坐下。


  葉四叔和葉家其他人分坐了右首。


  上首的主人座位也擺了幾案,隻空著,未有人坐。


  來者是客,先禮後兵。


  先酒水來往幾輪,菜餚流水似的上來。


  甚至有從沒吃過的菜式,令三縣縣令不由微微收起了小覷之心——隻有世家大族才會有許多私房配方。雖聽說過葉家祖上曾是前前朝的武將,但還是小覷了,一直將他們當成了普通的土豪鄉紳。


  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菜餚豐盛,歌舞盡興,酒已過三巡。葉四叔看看時辰,葉碎金還沒趕回來,但她派回來的人交待了,讓他隻管照計劃行事。


  葉四叔拍拍手,音樂靜止,伎子們退下。


  都知道,要說正事了。


  三縣縣令凝目。


  “自宣化軍沒了,各地皆亂,獨鄧州有我們葉家堡一力支撐。也算不負父老鄉親的期望,到底是護住了這一方安寧。讓鄉親們還能過得下去。”葉四叔道。


  “隻葉家堡為承擔這一份責任,付出甚巨。”


  “想宣化軍駐守時,就食唐州、隨州、復州、郢州和鄧州五個州。”


  “思來想去,我們葉家堡沒宣化軍那麼大的本事能護住五州。但護住鄧州一處,還是可以的。”


  “葉家堡既擔了守衛鄧州之責,便理應於鄧州就食。”


  “今日請三位過府,便是告知三位,從今日起,葉家堡要擔起鄧州主人之責。”


  “從今日起,三縣民政,葉家堡決斷,三縣稅收,皆上繳葉家堡。”


  “三位不必驚慌,從前三位擔什麼職務,今後還擔什麼職務。隻要三位為官清正,繳稅及時,以後咱們必長長久久,紅紅火火。”


  行吧,內鄉縣令和穰縣縣令心想,總算圖窮匕見了。


  隻有南陽縣令馬錦回勃然大怒:“葉四,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第25章 奪取


  眾人的目光都投過去。


  大堂中的婢女不知道什麼時候都退下了, 已經不見了衣光鬢影,堂中侍立的,都是帶刀的葉家部曲。


  內鄉縣令和穰縣縣令都低頭假裝喝酒。


  葉四叔斜著眼睛:“我自然是知道。那馬大人可知我在說什麼?”


  馬錦回不管是打算和誰合作, 都並不表示他就願意讓他們任何一方壓在他頭上。


  正相反, 他始終認為他才該是佔據主導地位的那個, 而不是這些匪兵或者白衣百姓。


  終究,他才是官。


  “新朝既立,皇權天下!”馬錦回站起來, 滿面肅穆,“率土之濱, 莫非王土!”


  短短片刻, 他已經想通。葉家堡狼子野心,他們要是想騎在他頭上,還是把女兒嫁給杜金忠之子吧。杜金忠雖是個目光短淺的蠢貨,但蠢貨好控制。


  他義正辭嚴地道:“鄧州不過一時空虛而已, 待今上騰出手來,自然會委派新的刺史和各級佐官。道、府建制指日便可恢復。便是重建宣化軍, 也不是難事。本官勸你們葉家堡莫要糊塗。便今日吃進去,待來日朝廷騰出手來, 一樣得吐出來!”


  他姿態高高的,聲音冷冷的。


  然而很顯然葉家堡四老爺和其他人都並不買他的帳。他們的神情裡甚至還帶著一絲嘲笑。


  馬錦回擺出官威一番恫嚇,竟無甚效果, 不由惱羞成怒。


  他袖子一甩站起來, 把手往身後一負, 倨傲地道:“也不瞞諸位, 本官近日已經聯絡了宣化舊人, 打算上表朝廷, 重建宣化軍。”


  提到“朝廷”,他還向京城方向揖了揖手,以示尊敬。


  “葉家堡本是良民,於昔日平亂又有功。”他道,“我勸爾等,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奏表中我替爾等請功,未嘗不能得個一官半職。爾等若是痴心不改,待朝廷……”


  話未說完,一個女子的聲音冷冷脆脆地響起:“聯絡可是他?”


  一顆球從外面飛了進來,骨碌碌在地板上滾動。


  馬錦回因是站著,第一個看清楚這“球”。他“啊呀”一聲向後踉跄,摔坐在椅子中,險些仰過去。


  幸而身後的葉家部曲身手利落,一抬腳蹬住了,屈膝發力,把翹起的椅子又推了回去。


  馬錦回才沒當眾出大醜。


  內鄉、穰縣二縣令亦都倒抽涼氣,抓緊了椅子扶手。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